想不認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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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家別墅。
許常烨換好西服下樓,荷姨給他拿來熱毛巾擦手。
他單手接過,餘光掃向餐桌,宋淺和許津舟分別坐在主位左右兩側,唯獨不見許宸希。
“他人呢?最近幾天又去哪瘋了?”
許津舟恍若未聞,用勺子輕輕撥弄着碗裏的湯汁,舀上一勺送入嘴裏。
宋淺心虛眨眼,一時不知如何回答。
許宸希已經一個星期不着家,給他打電話他也不回來,宋淺作為過來人,許宸希又是她兒子,自然也能猜到一二。
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沒交過女朋友,現下剛戀愛,又還處于熱戀期,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黏在女朋友身上,之所以不回家估計是着了女朋友的家。
許常烨走到餐桌邊坐下,眼神游離在二人之間,最終落在宋淺身上。
“你是他媽,他去哪你不知道?”
眼見躲不掉,宋淺只好接過話,“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,總不能時時刻刻拴在我身邊。”
許常烨冷哼一聲,“再大在父母眼裏也是孩子,我看是你太嬌縱他,把他慣的無法無天。”
“依我看,抽個時間去趟喬家,把他和北蔓的婚事定下,有個人管着他,也不至于玩得太瘋。”
宋淺擡眸瞧了眼許津舟,心底生出幾分愧疚,說出自己的想法,“兒大不由母,這婚事……還是他們小一輩的自己拿主意吧。”
“什麽?”許常烨剛送到嘴邊的牛奶又放下,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,“你剛剛說什麽?什麽叫自己拿主意?”
連同許津舟都驚的愣住,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家母親。
宋淺暗嘆一聲,迎上許常烨的目光,“這些年你還看不透嗎?津舟為什麽離婚?書蓉為什麽遠去他國不回來?安安性子為什麽越來越孤僻?這些都是我們造的孽,當年若不是我們一意孤行,非讓許寧兩家聯姻,又怎會有如今的局面?”
許常烨眉頭緊皺,“離婚怎麽了?只要津舟想娶,什麽樣的女人娶不到?”
“那安安呢?”宋淺反問,“你有沒有為他想過?即便津舟再娶,他心底的那道傷疤一直都在,後娶的女人終究不是他親媽!”
啪!
許常烨怒然拍響餐桌,“親媽親媽,他親媽還活着,又不是死了!後媽又怎麽了,後媽難道膽敢對安安不好?”
宋淺被這動靜驚了一跳,也來了脾氣,“你吼什麽,我們說的是一個問題嗎?我說的是一個完整的家,你懂不懂什麽叫完整?”
“哪裏不完整了?缺誰補誰,我許家還不至于娶不到媳婦。”許常烨話鋒一轉,看向許津舟道,“你抓緊再娶一個,都離三年了還不想娶,你不要老婆,安安還要媽。”
許津舟只覺不可理喻,放下碗筷起身,“我吃好了,你們慢慢吃。”
話落繞開餐桌離開。
許常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沖許津舟的背影喊道:“反了這是!他……”
“我看是你老糊塗了!”宋淺截斷他的話,“明确跟你說了,宸希交了個女朋友,不是北蔓,他說他要娶那女的,我看你也別攪和了,讓他自己拿主意。”
此話一出,許津舟與許常烨同時頓住。
“他交了女朋友?什麽時候的事?我怎麽不知道?是誰?”許常烨發出一連串疑問。
許津舟眸中的光亮一點一點消失,直至徹底暗了下來,他深呼吸一口氣,胸口的那股憋悶感沒有消散半分,反而愈發令他喘不過氣。
許宸希主動跟宋淺交代談戀愛的事,還揚言要娶姜時攸,看來這次……許宸希是認真的。
而他與姜時攸,也将再無可能。
父母的争執聲不斷萦繞在耳畔,許津舟卻一句也沒聽進去,沉默站了許久,陰沉着臉離開。
許常烨還在一個勁追問宋淺,許宸希交往的女朋友是誰。
宋淺拗不過他,考慮到他早晚會知道,便也沒隐瞞,說出了姜時攸的名字。
“姜時攸是誰?”許常烨不記得有這樣一個人,甚至都沒聽說過。
“胡鑫律所的律師,也是他徒弟,之前負責津舟和書蓉離婚案子的那位,我找人打聽過,不是昆海本地人,家是炀城的,父母開個面館做些小生意,有個弟弟,個人工作能力強,長的也不錯,整體不算差。”
“胡鬧!”許常烨氣得吹胡子瞪眼睛,“一個律師,就想入許家的門?你兒子是瘋了嗎?”
宋淺剜了他一眼,“我兒子我兒子,就不是你兒子?宸希從小就很有主見,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,再者,律師怎麽了?也是份正經職業,人家小姑娘靠自己本事在昆海紮根,創出一番事業,我看着行。”
許常烨态度強勢,不肯退讓半步,“她和許家能一樣?你能保證她是真心待你兒子?能保證她沒有其他目的?只要宸希想娶,大把條件好的姑娘願意嫁他。”
宋淺耐心耗盡,“二十多年了,跟你溝通還是一樣費勁,要怎樣說你才能明白,你現在所說不過是你的想法,宸希未必這樣想。”
她話音微頓,悠悠嘆息一聲,語重心長道:“老烨,津舟與宸希已經不是小孩子,他們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,又怎肯一直受制于人?即便我們是長輩,也不是限制他們的理由,你的執拗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?別再那麽固執了。”
許常烨沉默不應,對于宋淺的勸誡半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他執拗了半輩子,固執了半輩子,從不允許別人忤逆他做的決定,又怎會容忍自家兒子脫離他的掌控?
既然許宸希這邊說不通,他只能親自去會會那個叫姜時攸的,看看對方到底有什麽能耐,能哄得許宸希非娶她不可。
……
夜幕鋪開,城市亮起了光。
姜時攸盤腿坐在茶幾前,眼睛盯着電腦屏幕,手指飛速敲打鍵盤,全程一門心思投入到工作中,完全忘了去開客廳的燈。
許宸希盛好最後一道菜蓮藕排骨湯,擱置在餐桌上,偏頭去看姜時攸,就見她整個人陷入黑暗中,唯有電腦屏幕發出的冷白光映照在她半邊臉上。
他已經記不清這是姜時攸第幾次忘了開燈。
她的工作很忙,每次下班回來也不見消停,真不知道沒有他在的日子,她是怎麽應付自己的晚飯?
聯想到這,他不由得多了幾分心疼,微微嘆息一聲,走到開關處按下開關。
啪!
客廳一片通明。
姜時攸指尖動作微頓,擡頭望向開關處,彼時許宸希正嗔怪地瞪着她。
“我忘了……”她試圖用笑敷衍過去,“下次我一定記得開燈。”
“我不是責怪你。”許宸希走向她,盤腿坐在她身側,“你這樣傷眼,時間長了只會近視的更厲害。”
話落,他又問,“工作很忙嗎?”
“嗯。”姜時攸點頭,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,“過幾天有場官司,得做準備。”
許宸希攬過她的肩頭,使她靠在自己懷裏,“要是太累就歇歇,放幾個月的假,我養你還是沒問題。”
姜時攸忍俊不禁,打趣道:“怎麽養?該不會就跟網上說的那樣,只管兩餐,能填飽肚子就行?”
許宸希用食指點了下姜時攸的額頭,“說啥呢?我還能讓你缺衣少食?自然是把我的財庫都給你,你管我吃喝就行。”
“你不怕我卷你的錢跑了?”
“你不是目光短淺的人,卷我的錢不如連我一起卷了,我能掙錢,把目光放長遠點,我将是你的長期飯票。”
“呵~”
姜時攸樂出了聲。
許宸希拉過她的手,放在手心摩挲,“先吃飯,吃完再弄。”
“嗯。”姜時攸應他。
許宸希順勢拉着姜時攸起身,走往餐桌。
飯桌上,姜時攸吃飯時突然想起什麽,咽下嘴裏的吃食道:“你在我這都住一個多星期了,也該回家去看看。”
許宸希夾起的菜又放下,“你嫌我煩了?”
“不是嫌你煩,以前我很少做飯,餓了就随便點個外賣或者煮碗面應付一下,你來了以後又是給我煮早餐,又是給我煮晚飯的,我感謝你還來不及,又怎會嫌你煩?只是你出來太久,也适當回去幾天,免得你爸媽擔心。”
“只要你不嫌我煩就行,他們那邊我會去跟他們說,又或者……”許宸希眼珠轉動,“你跟我去趟我家正式見見我爸媽怎麽樣?我跟我媽說過要娶你,正好跟我爸也說說。”
姜時攸一驚,“你跟你媽說要娶我?什麽時候?”
“就你去你師父家那天,怎麽,想不認賬?”許宸希眉梢微挑,“當天的前一晚你可是答應好了的。”
姜時攸:“……”
“那時候的話又怎會作數……”
她低聲呢喃。
“什麽?”許宸希聽了個大概,氣的夠嗆,“你剛剛說什麽?什麽叫那時候的話又怎會作數?你是想提起褲子不認人?”
姜時攸讪讪道:“也不是那個意思,我只是覺得我們才交往沒多久,現在談結婚還太早了些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許宸希垂下眼眸,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着碗裏的飯,一副喪氣的模樣,“你就是想不認賬,明明那晚上答應好的,轉頭就不認,哎!女人,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。”
姜時攸:“……”
又演上了。
“……你今晚又想在哪?”姜時攸看穿他的小心思,直言問道。
許宸希眸光亮了一瞬,擡頭,得逞似地看着她,“廚房,還沒試過,試試?”
姜時攸拒絕,“廚房是做飯的地方,怎麽可以做那種事?”
許宸希賣乖地往姜時攸身邊挪了挪,用胳膊肘拐了下她,沖她眨眼,“做什麽不是做,我們做的也是正經‘飯’。”
姜時攸哭笑不得,“夠了啊你,還真是不知羞。”
許宸希讨好地給她夾菜,說起自己不願回去的主要原因,“其實我從十歲那年離家,對我爸媽的依賴每天都在呈負數遞減,這時間一晃就是十四年,我對他們的依賴也早已消失殆盡,跟他們相處,我反而覺得渾身不自在,也找不到什麽共同話題,跟你在一起我還樂得開心自在。”
聽他這麽說,姜時攸也不好多說什麽,“終歸是你自己的事,你拿主意就好,喜歡在這住就住下,我平時也就一個人,多個人還熱鬧。”
許宸希聞言面露喜色,忽地湊近在姜時攸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,“就知道我們家時攸最好了。”
姜時攸故作嫌棄地推開他,“你可真膩。”
許宸希唇角噙着笑,又給她盛了碗湯,“多吃點,補補。”
“謝謝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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